为民众效劳,给权力上铐
苏中杰
面对全国上下对富人的非议,经济学界茅予轼老将军为之守城。他在城头升起一面大旗,上书10个大字:“替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我在其城外也升起一面大旗,上书10个字:“为民众效劳,给权力上铐”,现击鼓而攻之。
茅予轼将军对自己“替富人说话”的口号来个“先要说明”:“我这里所说的富人不包括贪污盗窃、以权谋私、追求不义之财的那些人,而是指诚实致富,特别是兴办企业致富的企业家和创业者。”我看要做到这一点,茅将军必须在检察院当高级检察官,并有一个高效而廉洁的检察队伍,在为“诚实致富,特别是兴办企业致富的企业家和创业者”说话之前,一定证明他们并无“贪污盗窃、以权谋私、追求不义之财”嫌疑,否则的话,就要助纣为虐了。有例为证:两三年前,“精英经济学家”几乎是一边倒地为大富人顾雏军唱赞歌,但正当赞歌震耳欲聋时,顾雏军因巨贪之疑被关起来了。而现在还没有被关起来的富人中,你如何知道他们不是大大小小的顾雏军?
中国的富人,历来就不是较为清一色的群体。从古到今,诚实致富者有之,“贪污盗窃、以权谋私、追求不义之财”而富者亦有之,而且在专制制度下,后者是主要的。特别是当下,在信息、信贷、制约工商业的上游产品及各种资源分配都处于垄断的条件下,在权力控制市场的情况下,“贪污盗窃、以权谋私、追求不义之财”而富者则更为普遍,而且非法大富者逍遥法外,都成为冠冕堂皇、声威赫赫的“企业家”,你为“富人”所说的话,能不把他们包括在内吗?无论对“替富人说话”口号进行如何的补充与解释,这个口号都是不科学的,因为这个口号是以中国的“贫富对立说”为根据的。
而中国的“贫富对立说”是个现象性、表层性言说,源于“阶级斗争论”教条化后的洗脑与反智:在封建社会中,农民与地主之间的阶级斗争是历史主线,贫富对立由此而展开。事实并非如此。自秦之后,中国就没有封建社会,而是最漫长最典型的专制社会。在这个社会中,历史的主线是权贵与民众的矛盾;只要不依附或勾结权贵,无论穷与富,都要受权贵的欺压,所以古代乡村的“员外”也好,普通庄户也好,都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富人要想保住家业或“可持续必发展”,就得攀附与贿赂权贵,与权贵穿一条裤子,因此“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官场群鳄,也加入“富人”群体,而且作为这个群体的“主力”和“中坚”,践踏社会公正,在使这个群体奴化、黑化和残酷化的过程中,让更多的民众边缘化,贫穷化。由此看来,国人“仇富”是其表,“仇官”是其里。这就是中国的历史,非阶级斗争史,而是官民对立史。
只要权力不受制约,这个历史就不会结束。不受限制的权力犹如没有绝缘体的电力,是惨祸之根。当下,穷人受压迫,部分富人也受压迫。正如茅先生所说:“他们要缴纳各式各样的苛捐杂税,要对付不讲理的官员,给他们上贡,请吃饭、陪娱乐、说好话,低三下四地做人。中国的企业家是全世界最难当的,风险最大的,负担最重的。在执业中稍有闪失,比如得罪了某位高官,没有协调好黑社会的关系,立刻灾难临头,多年的努力马上付之东流。在一个政策多变,朝不保夕的环境中,战战兢兢做事。”正因如此,富人才要贿赂官员,才要送钱送美女,才“官商勾结”共同行盗;也正因如此,才弄出惊人的银行坏账,才搞得公产大量“流失”,才出现贿赂公检法,才出现武装拆迁,才有“恶意欠薪”,一句话,才有继续被奴化、黑化和残酷化的历史。否则的话,要本分做人,诚实致富,只能做虽然勤俭殷实但总是原地踏步、见了工商税务还得点头哈腰的小店主。
离开了官民对立这条历史主线,面对其财富来源难以说清的不争事实,提出一个总体性的“富人”概念,就难以进行较全面的肯定与否定,同时看不到权力失衡是社会危机的内在根源,在学术上难免成为盲人瞎马而误入歧途。面对“腐”与“富”大面积相重合的现实,把“仇腐”说成“仇富”,有的人是糊涂,有的人则是“护腐”!
还是从官民对立的历史主线出发,立在民众立场,本着社会公平和正义,致力于限制权力吧。这既能解救穷人,也能让富人减少原罪。美国的比尔盖茨不受其国人非议,也不要经济学家为他“说话”,就是因为美国社会把权力关起来了,使之不能祸害穷人,也让富人富得光明正大。
茅先生的文章在网上挨骂后,在反思中写下这样的话:“社会必须由精英治理,但是精英必须公正地为全体人民的利益着想,不可以为统治者自己的利益着想。”这是很不受欢迎的“精英主义”。社会由谁治理,首先,应由人民的选择,不能由“精英”自作主张。所强调的“精英必须公正地为全体人民的利益着想”是句废话,等于叫了几十年的“干部必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还等于“官员要自律”。其次,当民众赋予“精英”治理社会的权力的时候,必须同时让民众给他们拥有的权力戴上铐子,否则会害人的!这是人类历史用无穷的苦难换来的经验,我可不听茅精英这样忽悠人哟。
茅将军,快走出帮富人的经济学圈子,落下“替富人说话”的战旗,带领残部出城投降,在“为民众效劳,给权力上铐”的旗帜下,实现社会公正,方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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