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车是个苦差事,好在拖的时间长,从夏末一直学到冬初,被时间稀释过的痛苦隐隐地有些甜蜜的滋味。
我学的是个小驾校。每个周末的清晨,几个小破面包把大家从京城的四面八方收拢到沙河,然后一个大破客车把大家从沙河运到北方教练场。晚上反向运作。
车上的时间很空虚,于是几拨人凑到一起打扑克。敲三家,因其可以容纳最多的参战人数并且规则易懂老少咸宜成为车上乃至休息时的主战游戏。到了后期,打扑克的意义基本上已经超过学车的吸引力。
大货车,东风,一车有七八个学员,每次不一定到的很齐,四五个总是有的。到了教练场,首先要去打水,车子一出去就是半天,想要回来喝水基本不可能。不打水的同学有时候跟着师傅擦擦车,偶尔车子打不着了还要拿起摇把假扮一回猛男。
不知道是出于省油的考虑还是重视理论教学,我们每天的教学时间总有半天是在路边听师傅侃大山。叼上一根烟,坐在马路边,听师傅讲那过去的故事。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是有的,偶尔不留神也给我们讲点有用的,比如俺的并线知识就是师傅在土卡拉上用一盒火柴盒教会俺的。俺曾经也用手机给老婆讲过类似的课程,总觉得不如火柴盒那么浑然天成。
北方教练场原先应该是个河滩,没有铺路的地方遍布着大石头。练钻杆的时候就搬石头用来压住杆子,这时候猛男的作用又一次得到了体现。俺不猛,俺用一堆小石头细碎碎滴压住一根杆子,不放心,用脚踩着。
为了更好地帮助同学们通过钻杆考试,每台车子的货箱挡板上都用漆画了一些标记。师傅会告诉你等到杆子转到哪个标记的时候你需要做什么动作。因为每个师傅的教法不同,每台车子的标记也不尽相同。经常有些友车的同学过来偷师,看了俺们的标记一头雾水。这时候师傅会很酷滴凝视着远方,悠悠地冒出一句:看了他们也不懂。俺崇拜死了。
最后一次看到师傅是在谢师宴上。因为全驾校的四台车只有我们师傅的这台全体通过,我们也不好太张狂,毕竟有学员没通过就意味着师傅的奖金泡汤。我们几个人跑过去敬酒,师傅很低调地起来喝了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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